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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灵鬼和万能博士

时间:2021-07-08 06:53来源: 作者: 点击:
» » 机灵鬼和万能博士

作者: 勃·克鲁戈沃夫 | 2019年10月29日 | 分类: | 评论: 0 | 浏览:

  里群译

  OCR:ken777

  电子计算机厂的门厅里挤满了来参观的人。在有机玻璃的门亭里有人正打电话同厂方联系。七年级的同学们也等在门厅里。女教师伊万诺芙娜鹤立鸡群般地站在同学们中间。

  “普洛霍罗夫!我是普洛霍罗夫!”一个男人朝话筒喊着,“我从彼尔姆来!您好!乘飞机来的,……谢谢!仪器齐备啦?没有?您满口答应过呀。当然要信任您……等!?不,不行,我不同意。讲妥的交货时间,到期就该交货……我不问它如何制造,这与我无关,我只想警告您,我哪里也不去,我要宣布绝食,直到你把货物送过来。您看着办吧!”普洛霍罗夫别提多么开心,居然会想出绝食的妙计。他朝七年级学生科斯佳一笑,挥舞着话筒又叫喊起来:“我普洛霍罗夫从来不会开玩笑。我普洛霍罗夫不会放空炮……听好,最后通牒。您把仪器快送到……我用不着通行证。您想哄我到科室,再送我进食堂,我心里有数。这个绝对办不到!”

  普洛霍罗夫轻柔地挂上电话听筒,扶着公文包,无缘无故掂着脚,向站在大玻璃窗前的科斯佳走来,问:“嘿,怎么样!”

  科斯佳由于受到这位远方来的乌拉尔人的注意,发窘了,他耸耸肩膀反问:“仪器特别复杂吗?”

  “不,特别急需。用它测太阳光压。”

  “我们马上要进厂,”科斯佳说,“能帮您做点什么吗?”

  “你是参观的?好,”普洛霍罗夫高兴了,“请你顺路到测量技术科,说我还在大门口,然后你到隔壁去找玛丽娅·巴甫洛夫娜。她这个人心慈口软,有求必应,可惜,这么一来倒常常是应允了却总难以兑现。可怜的好人,恐伯正在难过呢。不信你瞧,她会马上用衣襟兜来馅饼,送给我吃。”

  伊万诺芙娜老师听到普洛霍罗夫和她的学生的对话,顿时警惕起来。

  “我不准同学去什么测量技术科!”她提高嗓音说,“我的学生只许跟我走,严禁他们擅自脱离集体。”

  “我会让您的学生干坏事吗?”普洛霍罗夫吃惊地说,“他到了测量技术科还能看到很罕见的仪器哩。”

  “班上同学们能看得到的东西,足够他看了!”伊万诺芙娜顶了他一句之后,便朝着从院里来的一个年轻人走去。

  他们寒暄了几句,年轻人便向同学们介绍说,他的名字不好记,他负责程序设计工作,就叫他“程序设计员”吧。

  科斯佳告别普洛霍罗夫时对他使了个眼神,便随同学们进了厂。到旋转门前,程序设计员停下脚步,低声告诫大家:“不要各处瞎闯,今天是本厂一个隆重的日子。有一批试验性的机器人要进行测验。”

  科斯佳盼望参观已久。他将透过栅栏看到电焊喷撒的火花、飞驰在厂房之间的电瓶车,以及工人制造的具有特殊才能的小机器人,这些都能使科斯佳入迷。

  程序设计员推动转门带同学进入玻璃长廊。窗外的多层塔架象摩天大楼一般高入云端。

  科斯佳挤到他忠实伙伴尼古拉的身旁,耳语说;“这里就是制造机器人的材料库。”

  “那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身上也不缺什么材料。”尼古拉说。

  科斯佳明知他吐不出好话。

  上周,科斯佳认准自己当不了画家,就想成为电影迷。他的兴趣经常变化,可他并不后悔。因为,每当他迷住一种新爱好时,在一开头就预料到长不了,他不会干一辈子。

  科斯佳一直猜不出丽达和尼古拉为什么不能谅解他。

  情况是这样:丽达是墙报编辑,科斯佳的兴趣一变,就没有人再给她的墙报画画了。科斯佳说,谁都能当他这样的画家,每天做好功课,再模仿《鳄鱼》杂志画上几张讽刺画就成了。丽达可不这样认为,她不信换个人也照样使墙报产生强烈反应。你看,在学校走廊,经常有怒气冲天的同学追赶科斯佳,凭这一点,足能说明墙报的影响。

  不过,尼古拉对他为什么要不满意,还真想不出道理来。尼古拉安装了一部手提式收音机,求科斯佳在收音机上画一个漂亮的标志。科斯佳认为收音机性能虽好,但造型实在糟糕,怎么装饰也让人看着别扭。尼古拉获得这样估价,当然难免要冒火。

  ……在配套仓库里,程序设计员拖来个铁箱子摆在工作台上。

  箱子的衬里糊着一层聚酰胺树脂纤维,装了一台零件形状古怪的仪器,有彩色电线联结着。

  程序设计员取出仪器,介绍说:

  “这个沉家伙叫耶利克,是一种实现设计思想的电容器。用大家的话说,就是机器人的脑袋。价值昂贵。”他把耶利克的两条线路接通,问:“耶利克,有趣闻吗?”

  “您的提问毫无内容。”

  “那就告诉同学们,象你这样的机器人能干些什么呢?”

  “我们在工农业、探海和太空等方面能完成最艰险的工作。能承受长时间的高温、宇宙射线的辐射。”

  丽达端详着耶利克,低声问程序设计员:“我想同它谈几句,可以吗?”

  “可以。”

  “耶利克,你能讲故事吗?”

  “我的贮存器里存有1001个世界各族的民间故事。”

  “自己会编吗?”

  “输入什么样的故事程序,我就会编什么样的故事。”

  身躯高大的伊万诺芙娜弯下腰,凑近程序设计员耳边怀疑地小声问:“用它来讲故事?开玩笑吧?没有更值得往它脑袋里装的材料啦?”

  “别忘记机器人是同人一起工作,”程序设计员说,“他能说故事,不仅会活跃气氛,还能使人把它也当作人看待,再说,谁的孩子请不着人照管,还可以请他帮忙呢。”

  程序设计员把耶利克放回箱里。这时科斯佳悄悄凑近丽达身边,说:“我又听到你哇哩哇啦地高谈阔论了。”

  “老机器才哇哩哇啦地响呢。”

  “听清楚,我再不画画了,发过誓的。”

  “你总是有前劲没后劲。集邮搞一阵子,搁下了;收集蝴蝶,吹黑管,搞雕塑——全都是热乎一阵就丢开了。”

  这时,程序设计员带大家来到机械车间。这里光线柔和,大理石的墙壁。温湿度调节器正在工作。大理石的墙壁有什么优点呢?

  程序设计员解释说:“车间的机床全部程序控制,精密度相当高。所加工的零件复杂得沾上一点微尘也会影响质景。大理石的特性人人皆知,它不沾一点灰尘。”

  长廊外灯火辉煌,身穿白大褂的工人师傅正埋头工作。程序设计员说,参观人员只许在长廊里看机器人的生产过程,不准进入车间。”

  “不让进车间?”尼古拉感到非常扫兴。

  “因为车间的空气是过滤的。”程序设计员说,“工作人员进车间要先在有闸门的房间里吸净衣服上、鞋上的灰尘。”

  “机器人真幸福!”科斯佳羡慕地说,“享有最纯净的空气,又有个聪明的脑袋,敢想敢干,无忧无虑,不象人,要通过种种实践才能认清自己选择的道路对不对。”

  “你就用不上实践证明。”丽达单刀直入地揭了他的老底。

  科斯佳给说笑了,故意叹口气,认输地说:“好吧,我给墙报再画最后一幅画,题目是:《七年级同学与机器人相会》,不过,你再别贪图大编辑的名气,追求虚名是有害的。”

  丽达没有理他,她问程序设计员:“机器人有情感吗?”

  “没有,”程序设计员回答,“机器人也是机器,最乏味了。无情无义是它最大的缺陷,它不会受到感动,同时它也不能感动人。它不象人具有天资的差异。它回答问题的那套话,全是我们事前给它设计好的。请看,”他手指着传送带上缓缓移动的一只类似人的骨架、并被固定在钢框上的东西说,“这就是机器人的骨骼,不锈钢的。就要给它装上保持平衡、稳定和具有活动能力的各种‘器官’。”

  科斯佳从上衣袋里摸出本子,几笔就勾勒出额上有块大秃斑的程序设计员的长脸,接着又画机器人骨架。当他画整个车间和装配工人时,由于精神过于集中,他竟没有发觉落在同学们后面了,伊万诺芙娜的吆喝唤醒了他。

  “科斯佳,我要求过,不要象撒豆粒儿似的各跑各的。”

  科斯佳合上本子,想跟上老师,但诱惑力太强了。他一闪身,钻进门楣上标有“闸门”的房间。墙外发动机声大作,从顶棚、墙壁、地板的孔洞开始呼呼地往外抽气。头发象磁化了似的被吸得根根直竖,浑身衣服也象受水冲涮一般,他简直给吓呆了。

  伊万诺芙娜回过头来想看科斯佳跟随着没有,一束夺目的淡蓝色电弧光刺痛了她的双眼。她尖叫着捂住眼睛。待她松开手,发现面前站着头发蓬乱、狼狈不堪的科斯佳。

  “你怎么啦?”

  “您走得飞快,追得我喘不过气来了。”

  “哪是喘不过气,勇士,是魂不附体!快理好头发。真难看。”

  程序设计员手弹玻璃窗等大家静下来。他说,

  “我们赶巧正能看到最后这部机器人,大家能看见他那精致的‘内脏’如何组装。注意,器官上均涂有颜色。它既防金属氧化,又是识别的标志。装配工人选用‘器官’时,不但根据外形,还可以看颜色……”

  “太象新年的枞树啦,花花绿绿。”有人说。

  “目前机器人还不会站立,须要固定在钢框上,不过,很快它就能跟据指令到联合包装机去配外壳了。”

  接着,同学们看到成排的机器人外壳摆在架子上,外观极象冰球守门员。

  “到什么地方把‘瓤’填进壳里吗?”科斯佳问。

  “装壳的地方你们不能去。联合包装机把‘瓤’置入两爿外壳里,再进行高级缝合——注上极坚硬的塑料。机器人装上外壳,就到实验室参加测试。”

  “给机器人考试?!”伊万诺芙娜深感意外。

  “必须测试。机器人要绝对可靠。稍有纰漏就是隐患。它力量象拖拉机,智能超群,可以解答最复杂的计算。你想,万一控制不住发起疯来,后果会如何。它可不仅毁坏家具……要知道,称它为万能计算机,又称万能博士,可不是无缘无故的。”

  “好样的!”科斯佳钦佩地说,“能结交上这样的朋友才是最大的幸福呢。”他瞧了丽达一眼,“它什么难题都会计算,什么事都懂,又不会撅嘴生气。”

  科斯佳的话,程序设计员没认真听,他想不外是通常的赞美言辞。参观结束了。

  “机器人呼吸吗?”尼古拉问。

  “当然要呼吸,因此,在它的外壳钻有气孔,细小得只能透气。”

  “看东西行吗?”

  “看不见东西,它就不值钱了。”程序设计员微微一笑,“它借助墨镜能捕捉物体发出的红外线,再加以记忆,然后就能辨认了。”

  “好哇!能呼吸,好眼力,记忆力强,善于思考。我们都十几岁啦,头脑里又装些什么呢?人家怎么也难不住。这才是未来人的样子。在学识上,拿咱们班的优等生丽达也不敢跟机器人比。”科斯佳说。

  “很难比。”程序设计员点头说,“他们擅于死记硬背,但他们的知识是死的。”对此,他又开始解释。科斯佳心想:“应当找个机器人单独谈谈。走运的话,采访完再留个亲笔题字,往墙报上一发表,保险引起轰动。丽达也不会再生我的气了。”

  同学们围着程序设计员听他解释,科斯佳借此机会溜走了。他向联合包装机那儿走去。他想象着,门上有“严禁入内”的车间内,工人如何给机器人穿衣服的情景。两个车间紧挨着。

  把门拉开,他钻了进去,内心极为恐慌。过分紧张要影响思考。他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:“应当学机器人那样不要慌张。”

  日光灯照得大厅明亮辉煌。大厅正中摆着一个闪闪放光的钢柜。一条电动传送带贯穿柜身,两端向上翘起,分别贴在两面墙壁上。突然,墙壁闪开露出个门洞,在传送带上立着个配有各色器官的机器人缓缓下降。它象地铁乘客那样手扶传送带上的栏杆。

  科斯佳跑到机器人跟前,结结巴巴地向它问好。但是,那个家伙并不理睬他。传送带把机器人运到钢柜前,柜壁猛然裂开。科斯佳见柜内通红,一些柔软的桨叶在旋转。机器人进去后柜壁立即合拢,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充满大厅。

  声音更加猛烈,钢柜似乎承受不住要暴裂一般。科斯佳忙往门口退缩。嗡嗡巨响一下子就消失了,钢柜那一边的传送带上出现了一个穿红外套的机器人。它漫不经心地扶着栏杆徐徐升上去。由于它身材跟科斯佳一样矮小,就不令人害怕了。

  “请等一等!”科斯佳喊道。

  机器人转过身来。科斯佳下决心穿过钢柜追上这位万能博士。

  他跳上传送带。柜壁闪开一条缝。柜里的空间不大。桨叶从四面八方朝科斯佳打来,他连忙躲闪。一片桨叶把他掀倒,又一片桨叶轻柔地把他按住,接着托起他升了上去。灯光熄灭。一股子醋酸味。熟悉的嗡嗡声响了,声音越来越大。科斯佳想:“这一回算完啦。”桨叶轻巧地翻转他的身躯。喊救命也不妙,万一伊万诺芙娜跑来,再从车间找来爸爸,……他没有喊,直到他将失去知觉时才喑哑地叫了声:“妈呀!”

  不过,他的呼叫象一滴墨水被粉笔吸入一样,湮没在阴暗之中了……

  有测试台的实验室里清洁、明亮。铁路槽车般的蓝色冰箱,已为机器人备下-150℃的低温,橙黄色的烤箱早就升温到200℃。

  围着透明栅栏的碟状平台上空,悬垂着吊钩。栅栏外有张长桌,桌上摆满鲜花。这是为上级领导准备的。

  应试的五个机器人,沉着稳重地站在总设计师面前。

  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总设计师发觉一个机器人肩上有擦伤,他质问娜佳。

  娜佳一直在后悔,不该同意当总设计师的助手。他太爱吹毛求疵,常常为一些琐碎小事,如机器人肩上落点灰尘,实验室灯光不强(但娜佳已经把全套照明设备都使用上了),桌上花多笔记本少等等,而把娜佳连连责备。

  总设计师离开机器人几步,眯缝着眼睛喊道:

  “真不象话!完全是一模一样。哪怕涂点颜色,画上条纹斑点也好啊。咱们的工艺美术师们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!请你明确给他们规定下。现在叫我怎么区别它们呢?”

  “给挂上号码牌……”

  “牌儿、牌儿,那将碰得叮当乱响。”总设计师气呼呼地倒背着手,朝前探出刮得发亮的秃头,朝坐着上级领导和专家们的长条桌走去。

  程序设计员走到满脸丧气的娜佳身边,帮忙给机器人挂号码牌。接着,他们命令机器人站到平台上。程序设计员来到操纵台前,娜佳高声宣布:

  “机器人将按指定程序进行物理和智能两方面的测验。项目:振动、旋转、摇摆、高温、低温,以及程序中最后的一项:显示具有百科全书的知识水平。”

  娜佳手一挥,程序设计员便按下“振动”的电钮。

  站着五个机器人的平台急剧抖动。机器人立刻象冻得发抖那样哆嗦起来。腹部的塑料牌发出牙齿打战般的脆音。

  一声凄惨的呼喊,不知从哪位机器人的电子腹中产生出来:“哟!我的妈呀!”

  专家们面面相觑,迟迟疑疑地相互探询:

  “您可曾听到了?”

  “一定是受了什么干扰。”

  “您意下如何?”

  “我认为,这是颤抖所致,会不会是……”

  但是,这种动人心弦的呼喊没再出现,领导和专家们也就把心放下了。

  平台的抖动结束,娜佳又宣布:“对‘小脑’系统的测试开始。”

  平台飞快旋转起来。万能博士们为了站稳脚跟,极力岔开双腿。后来,终于被离心力抛出平台,一个接着一个,咕咚咕咚撞在透明栅栏上。它们落到墙根,便两眼发直地躺着不再动弹。只有那个挂着一号牌子的机器人,好象找到了窍门。它开始是趴在旋转的平台上,接着就向平台中心爬。爬到之后便摊开手脚,一直坚持到测试台旋转停止。

  专家们给这个机灵鬼热烈鼓掌,兴奋地说:“妙哇!”

  “为什么只有它知道住中心爬?这是什么道理?它的构造与众不同吗?”

  总设计师干瞪两眼,望着程序设计员。程序设计员手捂着胸口说,“老实讲,这种动作,我们根本就没有编入程序。”

  专家们一下子全站了起来,一齐惊呼:“啊——啊?”

  总设计师再一次往平台上面望去,发现那个机器人居然在娜佳下达起立的指令之前,主动地站了起来,一面踉踉跄跄地走着,一面拍打膝盖、腹部上的尘士。

  “很讲究清洁呢……”不知是谁说了一句。

  程序设计员难过地捂着前胸,等待总设计师裁决。但是,总设计师排除干扰,命令娜佳继续进行测试。

  娜佳命令还在墙根躺着的机器人起立,回到测试台站好。她宣布:“摆动测试开始!”

  测试台不住地颠簸起来。机器人为控制身体重心,只好不断蹲下、起来。然而,一号机器人把胳膊一扬,竟蹦到台下去了。

  “这是怎么回事?它可是马戏团订的货?”一位专家问总设计师。

  “看您,问题提得太古怪啦!”总设计师生硬地回答道,“这么复杂、稀罕的一流产品当中,就不能有废品吗?把废品送到冲压机床毁掉就完啦。”

  “这么处理够残忍的!”有位专家对机器人动了侧隐之心。

  “根据规定,出了毛病的机器人必须立即销毁。”总设计师边说边让程序设计员放下吊钩,吊走有毛病的机器人,毁掉。

  吊钩缓缓落在“逃亡机器人”身旁。不料,它猛一跳,象被蝎子螫了似的,连喊带叫地抱住它那颗安装得牢固的脑袋,狠命往下摘。

  总设计师捂着腮,象牙疼似地一脸苦相。

  娜佳知道总设计师十分羞愧。她忙抓过来吊钩去钩机器人背上的专用吊环。没想到机器人闪身躲开,便沿着透明的围墙奔跑起来。

  程序设计员迎面扑了上去,喝道:“万能博士,站住!”

  发了狂的机器人没有听从指令。程序设计员便伸出脚想绊倒它。非常意外,它竟然会从腿上一跃而过,逃回自己“伙伴”那里,混在一起,木然不动了。

  测试落个如此结局,使总设计师十分忧愁,他离开条桌,向站立着机器人的平台走去。到了栅栏前,他让娜佳快些钩住一号机器人。

  手执吊钩的娜佳惊诧得两眼发直。到她弄明白了总设计师的指示后,才吞吞吐吐地说:“我怎么也找不到它……”

  “你说什么?你找不到它啦?”总设计师用手指点挂一号牌的机器人惊奇地问。

  “那可不是它。”娜佳说

  “凭什么不是呢?”

  “您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,机器人就把牌子全都调换了……”

  程序设计员发火地说:“请您不要总说些不着边的话,我们没编这样内容的程序。”

  “我亲眼看见……”

  “肯定是幻觉。”总设计师劝娜佳放心地工作,别激动,把一号机器人赶快吊走吧。

  娜佳刚想动手执行总设计师的指示,突然,三号机器人把自己和别人身上的塑料牌扯下来,一甩手全扔到栅栏外了。

  “它在营救同伙!”娜佳大叫一声,松开了手中的吊钩。

  “您千万不要胡思乱想!”总设计师用恳求的语调说,“请您不要对自己失去控……”

  他的话没有能够说完。他见到从娜佳手中滑脱出去的吊钩撞了第一个机器人的后背,接着又把第二个撞了一家伙,可是,第三个似乎很有“先见之明”避开了那个沉重的铁家伙。

  “抓住它!”总设计师大喝一声,娜佳赶紧钩住有“预见”的机器人,然后,朝程序设计员一摆手。

  程序设计员按“升起”电钮,吊钩就把手舞足蹈的机器人提向顶棚。

  “必须查明肇事者。我很清楚,你们当中有一个乱编程序的人,想让咱们丢丑。竟敢开这种玩笑,我决不饶他。”

  “同志,总设计师同志!”娜佳叫道,“我总是感觉塑料壳里有人。我觉得……”

  “我的感觉同你根本不同!”总设计师固执地说。于是,他把领导和专家们请到隔壁清静的房间里。

  当程序设计员和他的同行们返回实验室时,发觉吊钩上的机器人不见了,吊钩已经垂落下来。栅栏里其他机器人也无影无踪。

  后来,在门旁找到一个“脸”朝下趴着的机器人,它听到“起立”的指令,马上爬起来,问它那群机器人的下落,它慢吞吞地说:“直奔西北方向去了。”

  “什么时间?”程序设计员问。

  “十三点十分离开的。”

  “把十三点以后的记忆交待出来!”程序设计员发出指令。

  机器人体内传出咝咝啦啦的声音,很象磁带倒转,回忆开始了。

  “喂,小伙子们!快把我从这倒霉的钩子上弄下来。”

  “不会!”众机器人异口同声地说。

  “你们到操纵台,把‘降落’的电钮按一下。”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“嘿,怎么能一块儿全下手哇。由一个人按。干脆,左边那个,你按。”电动机的嗡嗡声。“真是一些好小伙子。咱们赶紧趁这个机会溜。别等着把咱们全塞进烤炉炼成焦炭,弄进冰箱也得变冰棍。”

  “我们冷热不怕!”众机器人齐声回答。

  “或许能开走它吧?好!喂,伙伴们,快上电瓶车的车厢里去。”

  “太高。”众机器人齐声说。

  “靠边上的那个,趴下。你给我们当个梯子用用。”

  践踏铁皮的声音,渐渐远去的电瓶车发动机声……短时间的沉静,又出现程序设计员的问话:

  “那些机器人哪儿去了?”

  “奔西北方向去了。”

  “停止回忆!”程序设计员发出命令后,责备地望着自己同行。

  “没编过这样的程序!”众程序设计员也象机器人那样齐声说。

  “我也一直这样讲,”程序设计员两手一摊,“非常遗憾,谁知怎么搞的,没有人相信。”

  同学们坐在丁香树从的荫凉处,等候伊万诺芙娜把科斯佳找回来。

  突然,传来砾石的沙沙响声,机器人开过来一辆轻便电瓶车,停在同学们面前。

  大家惊讶地站了起来。司机身后的车厢里还立着三个机器人。

  机器人司机跳下车直奔尼古拉。尼古拉紧往后躲。司机躬身低垂密封式头罩的大脑袋。

  “您有何贵干?”尼古拉茫然不知所措。

  “什么有何贵干?!你把我脑袋拧下来!”机器人焦躁地喊着。

  “我实在不理解。”尼古拉慌乱地说,又扫视同学一遍。

  “快动手!”机器人着急得直跺脚。

  “您如果考虑真有必要这样做的话……”尼古拉小心翼翼地抱住机器人冰冷的脑袋。

  这时,鲁莽的符拉迪克却照准机器人后背猛击一拳,厉声喝道:“滚你的吧,臭机器人!走开!我们拧下你的脑袋,该有人批我们破坏机器啦。快滚开,爱去哪儿就把车开哪儿去吧。”符拉迪克推搡着机器人司机。

  机器人返回车上,握住操纵杆,朝静下来的同学喊:“有什么了不起的!不求你们。”

  “你怎么这样跟它说话呢?”丽达不满意地说,“别忘记你是人啊!”

  “你让我跟它称兄道弟吗?”符拉迪克反驳说。

  丽达走到电瓶车跟前,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机器人,扭头说:“称兄道弟当然没必要,不过,我们总该比机器人更有教养。”

  电瓶车在工厂的废品堆前停住,司机首先从车上跳下来,然后命令其余机器人下车。

  四个机器人把茂密的牛蒡草踢得东倒西歪。沿着院墙大步流星地走着。

  三个机器人听见带头的机器人发出了命令,他们忙收住脚步。

  “你们想办法去弄一架梯子来,有了梯子咱们就自由了。”

  “要自由,何必梯子。”三个机器人齐声说,“没有它,我们照样是自由的。管它上天下海,不论面临辐射带,还是面对这堵墙,我们有着充分自由。”

  “把你们撂到哪儿去生锈,你们当然不在乎,可是,对我就不同了。不过,你们在墙这边是自由的,到了墙那边肯定也是自由的。对吗?”

  机器人一致同意。

  肩头上有伤的机器人谨慎地贴着库房的木板墙,向一座混凝土平台走去。那儿堆着印有彩色图案的纸袋。那里有人在唱歌。

  仓库主任发觉,放梯子的消防架前有个机器人,他停止了歌声。

  “您好啊,机器人同志。”彼得·伊万诺维奇说着,把盛有粉末的簸箕放在矮凳上。

  “您好!”机器人回答,它那条伸向梯子的胳膊顿时僵住了。

  “你们正在考试?”彼得主任问。

  “是!”机器人回答。

  “考试进行得怎么样啊?”

  “正常!”

  “搬吧,请您搬走梯子吧。”仓库主任允许了。

  机器人说声谢谢,扛起梯子就走。

  彼得主任尾随其后,他见机器人把梯子靠在墙上,叫其他机器人往上爬。彼得主任关心地说。

  “你们不要挤成一团嘛,应当按照要求去做。今天天气多么适合进行考试啊。”

  机器人应声说:“气温20℃,无云,相对湿度60%。”

  “哈哈!实在是了不起!”仓库主任夸奖地说,他又把满是粉尘的无檐帽朝后脑勺一推,问机器人:“你们有会吸烟的吗?哪一位会吸?”

  机器人全都默不吭声。彼得主任感到不大自在,脱下帽子在手中揉搓着。一个机器人蹬梯往上爬,到了顶端抬腿翻越墙头时,身子朝后一仰,又倒栽下来了。

  彼得主任跑到它身边,不料,这个挨摔的机器人却说没有必要可怜它。

  “您别影响我们考试!”肩头有伤的机器人不满地说。接着它又命令身旁的机器人上梯子。这机器人翻过墙头,咕咚一声,也摔下去了。彼得主任心疼地间:这考试太残酷了,有什么意义呢。

  “掉下去就自由了。”两个机器人一齐说。

  “这么说,你们也想得到自由吗?”彼得主任深感意外。

  肩头有伤的机器人慌了手脚,它命令另一个机器人快爬上梯子。

  突然,库房屋顶上的扩音喇叭嘶嘶啦啦地响起来,随后就传来总设计师的嗓音:“请大家注意,有四个机器人从实验室逃跑出来。遇见它们,请用指令:‘万能博士,站住!’管制住,并立即拨电话311通知我们。”

  彼得主任避开机器人几步,责备说:“你们的考试原来是这样!好哇,万能博士,站住,随我回板棚,走!把你们锁进库房里,我再找有关部门。随我来——齐步走!”

  彼得主任抖擞精神,拿出当年做指挥官的威风喊着。

  机器人们俯首帖耳地随在发号施令的仓库主任身后,院墙外面,在牛蒡草从中的机器人撞击着墙壁,也在按照指令行事,却无法跟随主任去了。

  彼得主任抢先进入库房,他眉开眼笑,象逗引小鸡那样招呼机器人。

  “进来,进来呀!我的小乖乖,呆在这儿你们会觉得凉爽、舒适。叽叽,叽叽,小鸡崽儿……”

  万万没有想到,突然,一个机器人命令其他机器人站住,它又粗鲁地、几乎碰上彼得上任的鼻子尖,把门关住,还给插上门闩。

  彼得主任发觉是他本人倒给关进库房的时候,他把总设计师、程序设计员、机械工人、装配工人,以及一切参与制作这些金属娃娃的人全恨透了。他决心就这么呆着,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伙机器人的胡作非为。

  “赶快跑!”肩头带伤的机器人放开喉咙喊。可它忘了说明方向路线,结果那两个机器人一下子就跑上装满颜料粉末的纸袋堆。颜料袋子全给踢破了,满地五颜六色的粉末。一个机器人又把压缩空气的胶管也踢断了。

  压缩空气呼啸着喷出断口。胶管象蟒蛇似地扭动不停。地面的颜料粉末被扬起,刹时,仓库地区的上空便腾起五彩祥云。它吞掉了禁闭着彼得主任的库房,也湮没了三个机器人。

  总设计师独坐在实验室的长条桌旁。

  电话铃声终于响了。

  “311吗?”彼得主任问,“我报告个情况。你们的机器人叫我给捉住了。”

  “什么地方?”

  “颜料仓库。”

  “好。”总设计师兴奋地说,“请使用指令管制住它们。”

  “我己经管制住掉到牛蒡草丛的那个家伙。另外几个坏小子,真是捣蛋鬼。啊——嚏!请原谅,它们踢破颜料袋,还用压缩空气猛吹。啊——嚏!请派人快来搜查。啊——嚏!”

  总设计师打开扩音器:“各搜查小组请注意,赶紧到颜料库去!”

  这时,墙上的扬声器突然响起来,传出女教师伊万诺芙娜焦躁的声音。由于话说得太急,场声器发出大量劈哩啪啦的杂音,没办法听明白她说了些什么。总设计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猜测出来,是有一个来参观的学生找不到了,女教师要求派人寻找。

  “我的机器人正在厂内闯祸,您看我,并没有着急,”总设计师说,“何必激动呢,有话你可以慢慢讲,你的学生估计在什么地方掉队的?说什么都好,唯独叫学生进厂,绝对不是个好主意,动不动就失踪。”

  “你……胡……死……哟!……”伊万诺芙娜狂叫一通,突然又无声无息了。

  不久,程序设计员气喘吁吁的声音又打破了沉寂。

  “我们——捉住了它们。粉尘满身,难看死啦。必须用肥皂水洗涮。有一个是在院墙外边找到的。用电瓶车运到电梯那儿了。马上到。”

  扬声器喀嚓几声,沉默下来。总设计师轻松愉快地微笑着,在实验室来回走动。

  开电梯的娜斯佳大婶,见了横躺竖卧的机器人,吓得拍腿大叫:“我决不让它们乘电梯。你们怎么啦,它们会吃了我!”

  “它们不吃东西,”娜佳哈哈大笑,“让我替你开一趟吧。”

  “姑娘,我的职责我很清楚。在这个‘活塞’里我飞上飞下地干了十二年,没让人替我开过一回。亲爱的,干脆这么着:我把它们打发去三楼,咱们爬楼梯。好吗?”

  机器人自己乘电梯。关上门,娜斯佳大婶戴上老花镜,仔细看准控制板上的电钮,当着众人面,按动上三楼的键钮。信号灯亮了。搜查小组的全部人马向楼上飞奔,娜斯佳大婶紧紧跟随。

  电梯到三楼没停。它一直上升到最高一层,但是依然没有停下,而是直接返回到一楼,到了一楼它又升上顶层,总算暂停一下,接着又开始下降。

  搜查小组跑上顶层,发现只有一个机器人站在那儿。

  “它们都到哪里去了?”程序设计员问它。

  “下去啦!”

  “你为什么不跟着下去?”

  “命令我拖住你们后腿。”

  大家知道上了大当,忙往楼下奔。到一楼又不得不往上跑,上去下来,这么一直跟着电梯跑到机械师把电梯止住为止。电梯里面原来只有一个机器人,完全是它不停地按升降钮。

  “你在这儿搞什么鬼?”娜佳吃惊地问。

  “散散步。”

  “准教你按这些电钮的?”

  “机器人。”

  “那两个机器人在几楼离开的电梯?”

  “没有看见。视力装置被遮盖住了。”

  “离开我们,你们打算逃到哪儿去呢。”程序设计员好奇地问。

  “我们计划出去玩玩。”机器人严肃地说。

  众人都神经质地哈哈大笑起来,程序设计员说:

  “工厂的烟囱无缘无故地躺在地上,说它想休息一下,跟这完全一样”。

  总设计师看着大家洗涮机器人,他内心又给自己提出问题。

  “机器人和人的区别究竟在哪儿?可以把某种目的输入机器人大脑,使它和人的目的相一致。这正是万能博士的全部程序。”

  这一思路使总设计师兴奋异常,他伸出食指在布满粉尘的机器人胸脯上画了个线路图,在另一个机器人的胸脯上列出公式,喊道:

  “要证明的原来就是这个!”他离开机器人几步,极力使专家们相信,“带领其他机器人去散心的,根本不是个机器人。”

  “你说,那是什么呢?”专家们感到奇怪。

  “捉住他就清楚了。”

  “我早就提解您……”娜佳激动地说。

  “你那一套完全是另一回事,”总设计师摆摆手,“您不过是猜想而已,何足为凭。我的这项天才的机器人公式却是有根有据推理出来的。”

  他让娜佳快把线路图画下来,把公式抄好,以免影响洗涮机器人。

  在地下室走廊的水泥顶板下,敷设着各种颜色的管道,有玻璃的小灯闪出蜡烛般的微光。两个机器人默默地朝有亮光的地方走去。寂静中一阵劈啪巨响由管道里发出。水泥顶板由于上面机器设备开始运转而嗡嗡作响。

  走在前头、肩上有伤的机器人向身后的机器人提议休息一下,后者生硬而又矜夸地说:“只有那些生物才有休息的需要,我们能一直工作到彻底损坏为止。”

  “你倒能玩命,累吐了血也干?”

  “我听不懂。”

  肩头有伤的机器人烦恼地一挥手,命令伙伴站住不许动,又给自己找个合适地方坐下来。

  “我的腿喀巴喀巴直响。”

  “是静电作用。”

  “走,走!”

  机器人知道这是命令,该走,可是指令“不许动”正使它处于不该走的状态,左右为难了。它说:

  “对这种不合理的电能消耗,我应当向您提出警告。我的能力如能充分发挥,每分钟可给国家创造一万卢布的财富。目前我从事机械运动已经有四十九分钟,经济效益却几乎是零。”

  “你何苦火冒三丈,铁蛋!我全明白。”

  “我没冒火呀。我的绝缘层工作正常。”

  “你真是榆木疙瘩不开窍!闭上你的嘴。”

  “榆木疙瘩不开窍是什么意思?我不懂。”

  “你让我怎么说?满脑袋浆糊。烦死人。”

  “您的行为不符合逻辑。您的语言缺少信息系统。我的电脑分析部分感到极端困难。零件会因超负荷烧毁的。”

  “我的困难比你更大,身上也没有发烧。”肩头有伤的机器人东张西望地说,“我觉得门厅应当就在附近。唉,我觉得……”

  他走出十步,向左急转弯登上台阶,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,终于见到了有旋转门的门厅。同时,在走廊另一端又发现了写着“测量技术科”的牌子。

  玛丽娅·巴甫洛夫娜由于赶制阳光测压仪,午饭都没吃。她感到对不住普洛霍罗夫,坐飞机从乌拉尔来,到现在还在门厅里挨饿。滤光器放进暗匣,她就要包装仪器了。这时,传来脚踏磁砖的笨重脚步声。她扭头一看,吓得“妈呀”一声。有个机器人冲她走来。

  “我受普洛霍罗夫同志委托,前来提货。他在门口宣布绝食了。”

  “妥啦!”玛丽娅·巴甫洛夫娜眉开眼笑地对机器人说。

  机器人很受感动,和气地说:“我可以稍候一下。”

  “您看,如果给他带几个馅饼,他肯吃吗?”

  “我想他肯定会吃的。”机器人回答。

  “等一下,我马上去取。”

  她提来一袋馅饼。机器人接过食物和仪器,便告别玛丽娅·巴甫洛夫娜,离开技术科,飞快跑回通向地下室的大门。

  进门后,它走到另一个机器人面前,说:“全准备齐啦!现在该你替我完成一项任务。”

  光线充足的门厅里仍旧喧哗异常。七年级同学参观结束,可以任意说笑了。他们知道了工厂的一切,只是不知道科斯佳在哪里。

  “他可能早到家了,正吃炸面包喝汤呢。”丽达对伊万诺芙娜说。

  “瞎说些什么,他肯定是走丢了。”伊万诺芙娜比丽达高出一头,但仍踮起脚搜索人群,寻找科斯佳。

  她没看见科斯佳,却头一个发现有位不速之客进入门厅。

  这位特殊来客手提一大袋馅饼和一只箱子。它灵巧地通过旋转门,直奔正打吨的普洛霍罗夫,到他面前收住脚步,问:“您从彼尔姆来吗?这可是您所急需的阳光测压仪?”

  “完全正确。”普洛霍罗夫眼睛瞪得溜溜圆。

  “请收下仪器和馅饼。”

  门厅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,尼古拉的鸭舌帽落地声都吓了大家一跳。

  “这可叫我怎么来感谢您呢!实在是太感谢啦!”普洛霍罗夫喋喋不休地说。

  “您可以马上回彼尔姆!”机器人庄重呆板地说,随后它转个一百八十度,放声大喊道:“你们都好哇!这是我!”

  “您到底是哪一位呀?”伊万诺芙娜问。

  “怎么连我是谁你都看不出来吗?”机器人吃惊不小。

  尼古拉挤上前来,仔细打量一番机器人,最后嚷叫道:“这就是科斯佳!他穿上机器人外套各处瞎逛荡!……”

  “不会吧!”伊万诺芙娜心里暗吃一惊。

  这时,机器人呆手笨脚,大模大样地在人群里兜了一圈,没头没脑地说:“丽达,你极端地不正确。我——机器人——正在同你讲话。”

  伊万诺芙娜胆战心惊地走出人群,面对机器人没有把握地说:“科斯佳,你别再扮演滑稽戏啦。”

  “伊万诺芙娜是一个脾气坏透了的人,”机器人说完,它又作了点补充:“脾气不好是信息上的不完善。”

  “马上你把这件外套扒下来!”伊万诺芙娜壮着胆子说,“同学们都该回家去吃饭啦,可你还装模作样地演戏。”

  “滑稽戏为话剧形式之一,它对现实生活中各种消极、落后、陈腐的现象加以讥讽,而对积极的生活理想予以肯定!因此,停演滑稽戏,你可办不到……”

  当机器人引经据典地解释滑稽戏时,门厅里又出现个机器人。他小心地通过旋转门走出去了。对此,除丽达外,谁也没有注意。

  “没错!他就是科斯佳。仗恃他多看几本书就敢来耍笑我们。”符拉迪克说,“我可清楚他,他把这套铠甲一披,找咱们取乐来啦。”

  伊万诺芙娜贴近机器人眼前,果断地说:“我没那份闲工夫跟你磨牙!”

  “你何苦火冒三丈,铁蛋!”

  “你还敢跟我犟嘴!”

  “你真是榆木疙瘩不开窍!闭上你的嘴!”

  “这叫什么话?!”

  “你满脑袋浆糊,烦死人!”机器人还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。

  “不对劲,肯定这不是科斯佳!”伊万诺芙娜吓得连忙后退。

  丽达对门厅里的机器人已失去兴趣。她乘别人不注意,偷偷跑上大街,拐弯向开满蔷薇花的草坪跑去。

  娜佳也同样没看出它是真正机器人。最初她误以为是那个报废机器人呢,直到女教师挨骂,吓得直退,娜佳才上前发出指令:“你要回答:什么是白氏硬度测定方法?”

  机器人顺口就说:“白氏硬度测定原则,以静电负荷将小钢珠压入……”

  “停。”娜佳打断他的话,让它交待十分钟前的记忆。

  机器人体内有个东西吱吱响,杂音渐慢,回忆开始:“全准备齐啦!现在该你替我完成一项任务。一,这仪器和馅饼交给普洛霍罗夫同志,他等在门厅里。”

  “我怎么能知道是他呢?”

  “你别急,咱们按顺序说。二,在门厅你能见到老师和学生,要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,你必须随意编点瞎话……”

  “机器人是不会说无根据的瞎话……”

  “算啦!你把咱们的谈话内容,尽你能想得起来的,就向大家说说,态度一定要严肃,看情况……”

  娜佳命令机器人停止回忆。现在谁也不怀疑他们眼前的是真正机器人。

  丽达沿工厂办公楼的围墙飞奔,一直跑到蔷薇花丛才停下。

  她弯下腰,见浓密的刺条下趴着一个机器人,它正望着门厅前的广场。那里有几辆彩色的大型运输车正调头。

  “科斯佳!”丽达轻声唤道。

  机器人一惊,忙翻过身来,仰面见到了丽达,于是爬出树丛,坐了起来。

  “科斯佳,要我帮助你吗?”丽达问。

  “机器人是不要人帮忙。它不出毛病就工作,有了毛病马上报销,压成铁饼。”

  “真不懂,你害怕什么呢?”

  “人才要怕这怕那,所以他们要制造大无畏的机器人。”

  “你别用这种腔调跟我谈心,”丽达恳求说,“咱们一直是好朋友啊。”

  机器人根本不会笑。可是,坐在丽达对面的机器人却开心地笑了。丽达当然懂这些,因此,对他更加关心了。

  “这头罩我给你拧下来吧!”

  “没法拧得动。我说过,机器人正常就工作,出故障就报废压成铁饼子。”

  “究竞怎么可以解救你呢?”

  “小姑娘,这种事你办不了,”机器人站起来,坚决地说,“你回去吧!”

  “咱们一块儿走,科斯佳你别怕,大家到处找你,腿都快跑断啦。”

  “全怪他们自己。谁叫他们把我造得这么机灵……”

  “你在怪谁呀?”

  “怨程序设计员。他们模仿科斯佳的性格,现在却叫我替他承担责任。”

  “科斯佳!”

  “他们把科斯佳的名字送给我。甚至在记录装置里,”机器人敲了下自己的脑袋,“记着他的地址:河岸街16号,对吧?”

  “说真话,”丽达恳求说,机器人这番话使她心里焦躁不安,“我不信……”

  “小姑娘,你如果诚心想帮机器人的忙,快拿件特大号衣服和一条大头巾,再叫辆出租汽车。机器人想看看他的故居,想坐汽车兜会儿风。”

  “科斯佳,你怎么这样呢!”

  “请不要大喊大叫的。”

  “你让那群机器人传染得傻气十足!科斯佳,你别忘了……”

  “你给拿衣服和头巾不?”

  “到了家你又有什么办法摆脱这身塑料壳?它是那么坚硬。”

  “我急需的不是意见,小姑娘。”

  “你别小姑娘、小姑娘地喊个没完。你不应该蛮干,需要动动脑筋,其实,这正是你的老毛病:光知道干,就不先考虑一下后果!”

  机器人耷拉下密闭式头罩的脑袋,不吭声了。他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弱点。他皱着眉,问:“你是猜测的,还是认出来的?”

  “我早就认出你来了。你一离开符拉迪克往电瓶车跑,我就看出是你。不过,当时我有些发懵,对自己眼睛也不敢相信了。”

  “挺有趣的,你怎么能看出是我呢?”

  “你走路可是内八字呀!”丽达笑了。

  科斯佳也哈哈大笑。从他穿上机器人的铠甲,直到现在才刚刚感到轻松愉快。于是,他信赖地拉着丽达的手,坦然地归顺总设计师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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